那个正在给我上网课的美国教授,其实早就去世了….

文 | 主页菌

From Stoooges三士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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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oom新学期才刚开始,Aaron Ansuini就已经爱上他的艺术史教授了。

第一堂视频课上,这位戴着眼镜、白发苍苍的老头儿激情洋溢地告诉他的学生:“你们将会学到最有趣的艺术概念和艺术家的观念,我不会让你们死记硬背艺术作品的年代和名称。课程本身不简单,希望你们都能享受这种挑战。”

看老教授上网课就像观赏一件艺术品。他对教学充满自己独到的见解,对艺术史的热情也感染了屏幕前的很多同学。有时谈论一幅绘画作品,他会不小心冒出几句地道的法语,为课堂氛围平添几分乐趣。

某节课上,老教授举了个有趣的例子,Ansuini想了解更多。于是他暂停视频,上网谷歌了教授的名字和邮箱,想发封邮件给他。

结果,Ansuini在网上发现了一份讣告。

起初他以为是名字重了,去世的可能是别人。当他再次确认讣告上的信息时,读到:蒙特利尔康考迪亚大学艺术史教授François-MarcGagnon于2019年去世,享年83岁。

Ansuini同学震惊了。原来他这学期最喜欢的教授,已经不在人世了。

让Ansuini细思极恐的有两点。

一是Ansuini意识到从Gagnon教授那里收到的上课视频,其实是助教发的。“这种感觉有多糟糕呢?就好比你一直保持联系的笔友并不存在,是别人代写的。”二是当他在选课的时候,选课系统、课程描述中并没有提到这位Gagnon教授去世的消息。

Ansuini复杂的心情难以平复,于是他在推特上提到了这件事。不久,这条推特就收到了23万个赞。

“为什么大学不告诉我们这件事呢?”Ansuini在推特上愤怒地写道,“你以为学生上了几个月网课,就不会在乎屏幕前教书的人么?”

不少人评论道:“太奇怪了”、“太难过了”、“这真是令人感到不安。”其中一条留言指出了盲点:“到底是谁在批改作业呢?”

Marco Deyasi是给这门课的助教。他毕业于杜克大学,是蒙特利尔康考迪亚大学的艺术史访问学者,同时也是一名艺术史学家。虽然他不是加拿大艺术方面的专家,但他的研究所专长的法国艺术也在这门课中有所涉及。

▲ Deyasi在爱达荷大学参与专题讨论

在困难的疫情大环境下, Deyasi与许多教授一样身兼数职。Deyasi负责这门艺术史课的监督和管理,同时他还在担任其他两门90人课的助教。尽管他没有参与实际的授课,但他还是被学校的网课系统任命为讲师。

“我和学生的互动很有限”,他坦言道。

Deyasi从2019年秋天开始接受助教的工作,而Gagnon教授早在3月就离开了人世。两个人从未相遇, Deyasi直到看到了Ansuini的推特才知道教授已经去世了:“你知道吗?我以为他只是退休了。”

Gagnon教授的教学视频依然在网上流传,任何观看者都能从中感受到他对教学的热爱。在2011年的一篇论文中,Gagnon教授追忆起1960年在蒙特利尔美术学院的一堂课。

“当年课上的男孩装作在看教材,女孩在一旁做着针线活,我却找到了某种方式,成功地抓住了学生的注意力。”他写道,“这堂课成了我教学生涯的转折点。唤醒孩子们对艺术史的兴趣,这是我一生都在追求的目标。”

▲ Gagnon教授生前的珍贵影像

Gagnon教授在学术研究上也颇有建树。他撰写了魁北克抽象艺术家Paul-ÉmileBorduas的获奖传记,还被授予了加拿大总督宫勋奖,以表彰他杰出的功绩。

他是Gail and Stephen A. Jarislowsky Institute for Studies in Canadian Art的创始人。该研究所的主席Martha Langford称Gagnon教授“改变了加拿大艺术史的学术领域”、“很难找到比他更资深的讲师”。

▲ 魁北克抽象艺术家Paul-ÉmileBorduas

Gagnon教授的儿子Yakir Gagnon是瑞典隆德大学的研究人员。他不知道自己父亲的讲课视频还在被大学使用,而且大学选课系统不公示父亲去世的消息,这一点也令他很困惑。不过他觉得,如果父亲还在世,知道自己的教学演讲能以视频的形式保存下来,被大量人观看和喜爱,还可以反复被使用…Gagnon教授肯定会很高兴的。

Yakir也提到了版权问题。现在Gagnon教授已经去世,谁才是他教学视频的持有者呢?康考迪亚大学并没有对此做出清晰的回应。发言人说教授在世的时候,有拿到过一笔录课的报酬。但大学每次把视频放在网上赚取的收益却没有转换成相应的报酬支付给Gagnon教授。Yakir也不记得他的父亲是否有提过合同或赔偿的事宜。

毕竟,这不是一笔小数目。根据康考迪亚大学网站上的学费计算,三个学分的课程费用为1000加元,一堂200人的艺术史大课就是20万加元。如果网课成本就是播放录播视频,支付几位助教的时薪,再派一名教员来管理他们,对于大学来说,这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

其实,Yakir提出的困惑是网课时代一个普遍存在的问题。当大学要求教授们录播自己的教学视频,同意在网络上投放的时候,教授通常都是毫无警觉地就在纸上签名了,根本没考虑多为自己争取报酬上的权益。

普渡大学工程教育学院的副教授Alice Pawley说道:“大学一次性交付给教授酬劳的情况很常见,而大学可以多次利用这些教学视频,反复对学生进行收费,这对于付出大量劳动的教授来说非常不公平。”

▲ 美国大学教授协会对于网课的政策声明

关于支付给教授的报酬这块,美国大学教授协会发布的有关在线教育的政策声明也非常含糊。文中没有具体提到教授应该如何在网课投放中跟校方谈判,多为自己争取知识产权的劳动收益。Pawley教授对此评论道:“我认为网课酬劳支付需要制定更为规范的标准。”

Ansuini同学仍然在上这门艺术史的课。推特上对于大学网课系统上隐瞒教授去世的讨论,对于网课管理混乱的指责,对于有关大学和教授网课酬劳的争吵…他已经没那么在乎了。

他只想把Gagnon教授的课认真上完:“我的教授在生前为这门录播课做了很多功课,他的课设计精巧,讲得也非常精彩,甚至比那些仍活着的教授讲的还要好。如果Gagnon教授还活着,我想感谢他为艺术教育付出的努力。”

Reference:

https://www.chronicle.com/article/dead-man-teaching

https://www.aaup.org/report/statement-online-and-distance-educ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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